两年前用大模型API创业的人,电脑里都开着一张用量监控表,不是怕宕机,是怕账单。这个焦虑到今年基本可以卸载了:主流旗舰模型年内连着几轮调价,输入价格进入了千token按厘计的时代,一句长文的分析成本比发一条彩信还便宜。降价这件事行业里年年有,但降到现在这个量级,性质已经变了--不再是促销,是整个商业模式在换底盘。
先看钱是从哪省出来的。推理架构这几年从稠密模型转向混合专家,激活的参数少了,算同样的字耗的卡就少;国产算力的量产把硬件成本曲线拉了下来;再加上厂商主动把模型层让利--因为大家都想明白了一件事:模型本身越来越难直接收钱,真正值钱的是模型上面长出来的应用和生态。API价格战表面是竞争,底层是分工:模型层做水电煤,应用层做生意。这跟云计算十年的路径几乎一模一样,算力越便宜,在上面盖楼的人越多。
对开发者,最直观的变化是以前不敢想的玩法现在敢想了。多轮自检、生成五版挑一版、全库文档逐段问答,这些"用调用量换质量"的架构,在旧价格下是奢侈品,在厘级价格下是常规操作。有创业团队算过账,同样的产品逻辑,现在的月度API账单只相当于两年前的一成多,省出来的钱够再雇半个人。对普通用户的影响更隐蔽但更实在:各家App里免费额度越来越大方、限流越来越松,你在前端感受到的"AI好像不要钱了",就是上游价格曲线传导下来的。
在城中村做简历修改小程序的学生团队对价格最敏感。他们一开始只敢给每个用户生成一版简历,怕多跑几次模型把生活费烧穿;降价后改成一次生成三版加逐条优化,客单体验直接换了个档次。他们的原话是:以前是按字数花钱,现在是按想法花钱。这类小团队的体感,比任何行业报告都真实。
价格打到厘之后,接下来拼的只剩一样东西:谁能用这么便宜的智能,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产品。当"接入大模型"不再构成壁垒,对用户场景的理解会重新变成最稀缺的资源--这其实是好事,技术叙事退潮的地方,正是产品叙事涨潮的地方。